1 锁链囚心永嘉三年的第一场雪,落在子时。
朱红的宫墙被火光映得发亮,像浸了血。
姜惊瓷被抬进昭狱时,腕上缠着锁链,锁链另一端,扣在谢怀珩的左腕。
玄衣青年立在阶前,像一柄收鞘的剑,冷而克制。
雪花落在他肩头,并不化,仿佛连温度都对他退避三舍。
“姜二姑娘。”
他俯身,指腹擦过她唇角,声音低而温柔,“从今日起,世上再无姜氏二女,只有朕的惊鸿。”
惊瓷抬眼,眼底一片潮红,却映出他狠戾的笑。
三年前,她在雁门关外救他一命。
那时他还是废太子,浑身是血躺在雪里,抓住她马鞭,说“姑娘救命,来日必偿”。
如今他**,偿她的,是一道锁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姐姐死了。”
谢怀珩的嗓音像冬夜里的酒,辛辣又凉。
“她临终托我照顾你。”
姜惊瓷蓦地笑了,呛出一口血:“我姐姐死于你谢氏暗卫的箭下,你竟有脸提她?”
谢怀珩不答,只抬手。
暗卫捧上一只鎏金鸟笼。
笼里关着一只雪鹰,白羽赤目,是她亲手养大的“照夜”。
“要么你乖,要么它死。”
雪鹰似懂人言,扑棱着翅膀撞笼,一声哀唳。
惊瓷指尖发颤。
谢怀珩垂眸,薄唇贴着她耳廓,像**呢喃:“惊瓷,你逃一次,朕折它一翼;逃两次,朕拔它羽;逃三次——”他指尖在笼上轻轻一叩,锁簧弹开。
雪鹰振翅而出,却在半空被他袖中暗弩射穿左翼。
血落在她眉心,滚烫。
“谢怀珩!”
她嘶声扑过去,却被锁链拽回。
他单手扣住她后颈,逼她看雪鹰坠地。
“这是第一次。”
……深夜,锁链另一头被钉在龙榻之下。
她被迫跪在他身侧,听他批折子。
铜炉里龙涎香浓得发苦,她胃里翻涌,却死死忍住。
“想吐?”
他眼也没抬,朱砂笔在折子上勾出一道猩红,“有了?”
姜惊瓷一僵。
谢怀珩笑,笑意不达眼底:“最好没有。
朕的孩子,只能由朕决定来不来这世上。”
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殿外惊雷劈开长夜。
她忽然想起雁门关外,他发着高烧,梦里抓住她的手,一声声喊“阿瓷别走”。
那时她以为他是可怜人。
如今方知,可怜的是她自己。
——更深,雪停。
谢怀珩在灯下看折子,侧脸被灯火描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