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疯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阳光透进来只剩半死不活。照在平民窟的棚户顶上,照出满地的烂泥和臭水沟里浮着的死老鼠。,缩着脖子,眯着眼,像几只等死的癞皮狗。“听说了吗?斗兽区那边,今天又死了一个。谁?不认识,反正是个不要命的。听说上台之前,血斧帮的人让他跪,他不跪。让他认输,他不认。打到最后,两条胳膊都断了,还拿牙咬人家喉咙。呸,疯子。可不是疯子嘛。血斧帮少**放话了,说下一个就点他的名。哪个?就那个——陈逆。”,巷子那头走过来一个人。,把目光挪开,盯着地面数蚂蚁。,左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旧布衣洇红了一片。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实了,泥水溅上裤腿也懒得管。。。
这崽子上周在笼子里打断了血斧帮三个人的胳膊,其中一个到现在还躺着哼哼。血斧帮那帮**不敢进场子里找场子——笼中战的规矩,上了擂台生死不论,台下寻仇等于打执法队的脸——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在巷子里堵人。跟陈逆走得近,等于给自己找棺材躺。
陈逆也不在乎。
他拐进第三条巷子,在最破的那间棚子前停下,推门。
门轴吱呀一声,差点掉下来。他没修,修了也早晚被人踹烂。
屋里一股草药味冲出来,混着发霉的稻草和少年人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。铁头缩在角落的草堆上,听见动静抬起头,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得起皮,眼睛倒还亮着。
“哥……”
“嗯。”
陈逆走过去,把怀里揣着的油纸包扔给他。铁头手忙脚乱接住,打开一看,半只烧鸡,还带着点热气。他咽了口唾沫,没急着吃——烫手,他舍不得放下,就这么捧着。
“哥你吃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
铁头不信。陈逆脸上没肉,瘦得颧骨都突出来,眼角那道疤在昏暗里显得更深。但铁头没再问,撕下一只鸡腿递过去:“那你也吃点,我吃不完。”
“吃不完留着明儿。”
陈逆转身,从墙角的破柜子里翻出一个陶罐,里面是他之前攒的一点伤药。他把药粉倒在手心,掀开衣服往伤口上按。
嘶——他咬着牙,没出声。
铁头看着他背上那一道道新旧叠着的疤,烧鸡忽然不香了。
“哥……你别去了。”
“不去你喝西北风?”
“我……”铁头梗着脖子,“我好差不多了,明儿我去码头扛活,我能挣——”
“扛活?”陈逆回头看他一眼,“扛一趟三个铜板,你一天的药钱三十个。你扛个屁。”
铁头憋红了脸,说不出话。
陈逆把伤口包好,站起来,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袋,扔到他怀里。
铁头打开,眼睛一下子瞪圆了——银子,白花花的碎银子,少说有二两。
“哥!你……你哪来的?”
“赢的。”
“赢……你又去打笼子了?”陈逆没答话,走到门口,靠着门框往外看。巷子里已经黑了,远处斗兽区的方向还亮着灯火,隐约能听见那边的吼叫声和锣鼓声。
“哥,你别打了,”铁头声音发颤,“我听说血斧帮那个少**放话了,说要在笼子里打死你。他炼体五重了,你才三重,你——”
“他炼体五重关我屁事。”陈逆转过头,黑漆漆的眼珠子里没什么表情。
“**打死咱爹,他放话打死我。正好。”
铁头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他嘴里的“咱爹”,是老铁匠——那个瘸了一条腿、整天咳嗽、但会把最后一口粥留给他们的老头。三年前被血斧帮的人活活打死在街上,就因为老头护着铁头,不让他们拉他去**。
陈逆那时候十四岁,抱着老头的**在街上跪了一夜,没哭。
第二天开始,他学会了打拳。
打野拳,没有师傅教,就是在巷子里跟人打,打赢了抢钱买药,打输了躺几天继续打。后来有人告诉他,去斗兽区打笼子,赢了有银子。
他去了。打了三年,从炼体一重打到三重,身上的疤比肉多。
“哥,咱惹不起他们……”
“惹不起也得惹。”
陈逆打断他,声音忽然放轻了:“铁头,记住一句话。在这破地方,你越躲,越没人把你当人。你站着挨打,他们会打到你死。你打死一个,剩下的才会绕着你走。”
铁头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陈逆拍拍他肩膀:“吃药。睡。”
他自己也躺到另一堆稻草上,闭上眼睛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隐约的喧闹声。
陈逆没睡着,他脑子里还在想下午那场架。
对手是血斧帮一个外围打手,炼体三重,他赢了,赢得不算太难。但那小子临输的时候喊了一句话:“你等着,少**明天就点你的名!”
少**。血斧帮**血手的独子,叫血厉,据说十七岁,炼体五重,在笼子里打死过九个人。
陈逆没见过他。但他知道,明天他得去斗兽区。不是他想去,是躲不掉。血斧帮点名,你要是不接,他们就能在场外弄死你,执法队都管不了——你自己怂,活该。
接,九成九会死。不接,一定死。
陈逆翻了个身,看着黑暗中破了个洞的屋顶。几颗星星从那个洞里漏进来,惨白惨白的。他想起来老铁匠活着的时候说过,外面世界的星星比这个亮,满天的,跟洒了银子似的。老头说他年轻的时候见过,后来被抓进来,就再没出去过。陈逆不知道外面什么样。他生在这破城里,这辈子没出过城。但他想过。铁头那小子才十二岁,还没活够。
第二天一早,陈逆出门。铁头追出来,把半只烧鸡塞给他:“哥,你吃。”陈逆没推,接过来咬了一口,剩下的揣怀里。
走到巷子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铁头站在那破棚子门口,瘦得跟竹竿似的,风吹得他直晃。
“滚回去躺着。”
铁头没动。
陈逆转身走了。斗兽区在城东,走过去要小半个时辰。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,都是往那边去的。有穿得像样的商人,有拎着刀剑的武者,也有跟陈逆一样破衣烂衫的穷人——穷人不是去打,是去看,押上一两个铜板,赌谁死得快。
陈逆混在人群里,没人多看他一眼。直到进了斗兽场的大门,才有人认出他来。
“哎,那不是昨天那个疯子吗?”
“他还真敢来?血厉昨天放话了,今天第一场就要点他名。”
“点呗,反正他活不过今天。”
“我押血厉,十个铜板。”
“我押一炷香,看他能撑多久。”
陈逆从他们旁边走过,眼皮都没抬。
斗兽场中间是一个大铁笼子,直径二十来丈,铁栏杆有手臂粗,上头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黑红色血痂。笼子周围是一圈圈的看台,此刻已经坐满了人,闹哄哄的,有人嗑瓜子,有人骂娘,有人扯着嗓子喊快点开场。
陈逆走到候场区。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在那儿绑拳带,看见他,咧嘴笑了:“哟,疯子,今天给你准备了顿好的。”
陈逆没理他,找了块空地蹲下,闭目养神。
“装**什么死,”大汉走过来,一脚踢向他**,“老子跟你说话——”
陈逆忽然睁眼。那眼神让大汉一愣,脚在半空顿了顿,没踢下去。
“滚。”大汉脸涨红了,想动手,旁边有人拉住他:“算了算了,跟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。大汉哼了一声,骂骂咧咧走了。
陈逆又闭上眼。
脑子里过了一遍血厉的情报:炼体五重,练的是血斧帮的狂血功,越打越疯,拳重脚狠,速度不快但力量碾压。他在笼子里打死的那九个人,有三个是被活活用拳头砸死的。
陈逆炼体三重。差两重。正常打,他没有任何胜算。但笼子里的架,从来不正常。
“第一场——血厉,对,陈逆!”
台上响起破锣似的喊声,人群一下子沸腾了。“血厉!血厉!血厉!”
陈逆站起来,走进笼子。
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。
对面,一个穿着红袍的少年正慢悠悠地走进来,长得不算凶,甚至有点白净,嘴角还挂着笑。他看见陈逆,笑容更深了。“你就是那个疯子?”他说的是陈逆昨天用牙咬人的事。
陈逆没吭声。
血厉走到他面前三步远,上下打量他:“瘦成这样,我还以为多厉害呢。喂,你知不知道,你今天会死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来?”
“不来你爹能给我养老?”
血厉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,笑得弯了腰。他指着陈逆,回头冲着看台上的观众喊:“听见没?这疯子还挺会说!”
观众跟着起哄。
“血厉,打死他!”
“三拳!三拳!”
“老子押了二十个铜板,赌他一炷香,别让我输啊!”
陈逆站在原地,手垂着,没动。
血厉笑够了,转过脸来,眼神忽然冷下去:“行,冲你这张嘴,我让你多活一会儿。”他退后两步,摆开架势。
“开始!”
锣声一响,血厉整个**起来,一拳轰向陈逆面门。
快!
陈逆侧身,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,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。但血厉第二拳已经到了,从上往下砸,陈逆来不及躲,只能架起胳膊硬挡。
砰!
一股巨力传来,陈逆感觉自己像被铁锤砸了一下,整个人往后倒退三四步,撞上铁栏杆。
“好!”观众疯了。
血厉没给他喘气的时间,冲上来又是一拳。陈逆往旁边一滚,拳头砸在铁栏杆上,哐当一声巨响,栏杆都震了震。炼体五重的力量。
陈逆爬起来,嘴角破了,血流下来。
血厉舔了舔嘴唇,眼睛发红:“躲什么?你不是挺疯的吗?”
他又冲上来。
陈逆这次没躲,迎上去,一拳对一拳。砰!两人同时倒退。陈逆倒退五步,血厉倒退两步。
高下立判。
但陈逆的拳头在发抖——疼,钻心的疼,指骨可能裂了。血厉却笑了,笑得很开心:“有意思,再来!”他再次扑上。
陈逆咬牙,不退,跟他拼拳。三拳,五拳,十拳。陈逆脸上全是血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肋骨至少断了两根,喘气都疼。
但他没倒。
血厉也喘了,他没想到这个炼体三重的家伙这么能扛。他打了十三拳,按理说早该把人打死了,但陈逆就是不倒,每次倒下又爬起来,爬起来就继续挥拳。“***——”血厉有点烦躁了,运起全身力气,一拳轰向陈逆胸口。
这一拳要是打实了,心脏都能震碎。
陈逆看见了。他躲不开。但他也没想躲。他只是把全身力气集中到右手,在那拳头砸中他胸口的同时,一拳砸向血厉的喉咙。
砰!
陈逆整个人飞出去,撞在栏杆上,嘴里喷出一口血。胸口塌了一块,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但他还睁着眼。他看见血厉站在原地,表情有点奇怪,手捂着喉咙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然后血厉倒下去。喉咙上一个拳印,凹陷进去。
他瞪着眼,到死都没想明白——这个疯子,怎么能在被自己打死之前,先打死自己?
整个斗兽场静了一瞬。
然后炸了。
“**——”
“血厉死了?!”
“不可能!炼体五重被三重打死了?”
“我***钱!”
陈逆靠着栏杆,大口喘气。耳朵里嗡嗡响,什么都听不清。但他感觉到一道目光。冷,像刀子。从看台最高处落下来。
陈逆抬头。那里坐着一个人,黑衣,半边脸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模样。袖口上好像绣着什么——一只鸟?乌鸦?
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。然后站起来,走了。陈逆低头,胸口烫得厉害。他伸手进怀里,摸出那块老铁匠留下的铜牌。平时冰凉的东西,这会儿烫得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。牌子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纹路,好像比昨天更深了一点?
“喂!那个疯子!出来!”
笼子门打开,有人进来拖他。
陈逆把铜牌塞回怀里,脑子里昏昏沉沉的。
最后一个念头——疯子就疯子吧。
反正从今天起,这笼子里的人,应该记住别惹他了。
精彩片段
由陈逆苏童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,书名:《记住别在笼子里惹那个疯子!!!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笼中疯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阳光透进来只剩半死不活。照在平民窟的棚户顶上,照出满地的烂泥和臭水沟里浮着的死老鼠。,缩着脖子,眯着眼,像几只等死的癞皮狗。“听说了吗?斗兽区那边,今天又死了一个。谁?不认识,反正是个不要命的。听说上台之前,血斧帮的人让他跪,他不跪。让他认输,他不认。打到最后,两条胳膊都断了,还拿牙咬人家喉咙。呸,疯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