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上千年雪

第 3章 柴房夜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秋照例回到柴房。，刷碗、劈柴、挑水，干得和往常一样卖力。周元问他昨天剑冢那边出了什么事，他说不知道，周元也没再问，反倒是提醒他马上血月凌空，不宜出门。，有些事已经变了。，会不自觉地想起苏璃说的话。九千年，合道境，天机阁……这些词对他来说太遥远，遥远得像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。可那些故事现在就躺在他怀里，贴着他的胸口，温温热热的。，月亮升起来。，盯着它看了很久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苏璃？”。，还是没有。，正准备躺下，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：“喊什么喊，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，看见苏璃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柴堆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根干草，正漫不经心地剔着牙。：“……”：“怎么，没见过剑灵睡觉？剑灵也要睡觉？废话。”苏璃把干草一扔，“被封了九千年，觉都没睡好，好不容易出来，不得补补？”，问出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：“你……真的是合道境？”
苏璃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，不信？”
“不是不信……”林秋斟酌着措辞，“只是我听说，合道境是传说中的境界，能开天辟地，创造小世界。你怎么会……被封在一柄剑里？”
苏璃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秋以为她不会回答了，才听见她开口。
“因为有人杀了我。”
林秋心里一震。
“九千年前，血月之夜。”苏璃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，“天机阁一夜之间化为废墟，三万人死得干干净净。我被人****，临死前把自己封印在这柄剑里，剑灵不灭，我就不算真死。”
“谁杀的？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苏璃摇摇头，“那一夜太乱，火太大，血太多。我只记得一张脸，一张很年轻的脸，比我年轻。他站在火海里对我笑，笑得很好看，也很冷。”
林秋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璃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：“怎么？觉得我可怜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别觉得我可怜。”苏璃打断他，“我不可怜。九千年都活过来了，有什么可怜的？倒是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盯着林秋的眼睛。
“你才可怜。”
林秋一愣：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你被改了命，却连谁改的都不知道。”苏璃说，“你活着，却不知道为什么活着。你被困在这座山里，每天刷碗扫地，看着别人练剑，自己连碰都不能碰。你说，你是不是比我可怜？”
林秋沉默了。
是啊，他确实可怜。
七岁被师父捡回来，不知道父母是谁。师父三年前去世了，他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亲人。每天干着最苦的活，吃着最差的饭，看着别人一步一步往上走，自己却连起跑线都没资格站上去。
他不止一次想过，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“为了找一个人。”苏璃忽然说。
林秋抬头看她。
苏璃走到他面前，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月光从背后照过来，让她的脸藏在阴影里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找那个给你改命的人。”她说，“找到他，问清楚，他为什么要救你。然后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虚虚地点了点林秋的眉心。
“然后告诉他，你这条命，是你自己的。”
林秋怔怔地看着她，许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确实可怜。但可怜又怎么样？可怜也得活着，活着才能找到答案。”
苏璃收回手，也笑了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
窗外的月光更亮了。林秋忽然想起一件事，问道：“你刚才说，我被人改了命。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苏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：“我这双眼睛，能看见一些东西。比如你身上，九曜残缺，紫微暗淡，按理说活不过十五。可你不但活了，还活到了十七。有人替你逆天改命。”
林秋心里一紧。
“逆天改命……是什么境界能做到的？”
“至少化神以上。”苏璃说，“而且要以命换命。改命的人，付出的代价不会比你小。”
林秋沉默了。
那个人，是谁？
为什么要救他？
“想也没用。”苏璃打了个哈欠，“你现在连养气境都没入，想这些太远了。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吧。”
林秋一愣：“活下去？”
苏璃望向窗外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神情变得凝重。
“你那个师兄说，血月之夜不要出门，对吧？”
林秋点头。
“他说的没错。”苏璃说，“三月十七，荧惑犯月，血月之夜。那一夜，天地法则紊乱，封印松动，妖魔横行。九千年前，天机阁就是在那一夜覆灭的。”
林秋心里一寒。
“还有几天？”
“十五天。”苏璃说。
柴房里陷入沉默。
过了很久，林秋轻声说：“不管那一夜会发生什么，我会活着。”
苏璃看着他，月光下，少年的眼睛很亮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