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界:来回穿梭当商人
第3章
,刺骨的冰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仿佛要将血液都冻结。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一种**腐烂特有的甜腻恶臭,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,蛮横地灌入鼻腔,直冲天灵盖。周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头,却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。,瞳孔在瞬间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,急剧收缩。。,不再是透过窗帘缝隙的城市霓虹。这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,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,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。而就在这片荒原之上,视线所及之处,是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**。,破碎的甲胄,凝固成深褐色的血洼,染红了枯黄的草地。一些无主的战马徘徊在远处,发出悲戚的嘶鸣。乌鸦成群地盘旋、落下,啄食着早已冰冷的血肉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笃笃”声。,大脑一片空白。前一秒他还握着温润的福牌,感受着家中台灯的光晕,下一秒,他就置身于这片人间炼狱。视觉、嗅觉、触觉(那冰冷的空气)带来的冲击是如此强烈而真实,彻底粉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“或许是幻觉”的侥幸。,还是那身离婚时穿的衬衫和西裤,单薄的布料根本无法抵御这异界荒原的寒意,更显得与这片血腥战场格格不入。“嗬……”
一声轻微的、带着疑惑的声响从侧前方传来。周岩心脏骤停,猛地抬头望去。
大约三十米外,三个头裹着脏污红色布巾、穿着破烂皮甲的身影,正弯腰在一具**上摸索着什么。其中一个似乎察觉到了动静,直起身,警惕地望了过来。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?浑浊,布满血丝,带着一种长期杀戮磨砺出的麻木和凶狠。对方脸上涂抹着干涸的血污和泥泞,看不清具体容貌,但那股子彪悍野蛮的气息,隔着老远都让周岩汗毛倒竖。
红巾军!和上次惊鸿一瞥看到的士兵装扮一模一样!
那士兵显然也发现了周岩这个“不速之客”。周岩一身干净却古怪(在他们看来)的现代服饰,与周围环境形成了极其突兀的对比。士兵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混杂着警惕和贪婪的神色,他嘴巴开合,喊了一句周岩完全听不懂的方言俚语,声音嘶哑难听。
另外两个同伴也被惊动,同时直起身,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周岩身上。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,更像是在打量一头误入陷阱的猎物,或者……一堆可以搜刮的战利品。
周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瞬间褪去,留下冰凉的恐惧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下却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,低头一看,竟是一截被斩断的手臂,手指还保持着蜷缩的姿态。他触电般缩回脚,胃液再次上涌,几乎要失控。
不能待在这里!会死!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。他看到那个最先发现他的士兵,已经摘下了背上那张简陋却充满杀气的木弓,动作熟练地搭上了一支羽箭。箭头在阴沉的天光下,闪烁着幽冷的寒芒。
跑?
周岩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,一马平川的战场废墟,根本没有可供躲藏的掩体。以他这缺乏锻炼的身体,怎么可能跑得过这些常年刀头舔血的士兵?而且,对方有弓!
求救?向谁求救?这片战场上,除了**,就是这些收割**的红巾军!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寸寸淹没上来。那拉弓的士兵已经瞄准,弓弦正在缓缓拉开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声。另外两名士兵也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,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**笑意,呈扇形围拢过来,封住了他可能逃跑的路线。
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周岩几乎是本能地,右手猛地探入衬衫内侧的口袋——那里,贴身放着那枚救命的福牌!
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材质,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混杂着极致的恐慌,让他手指都在颤抖。他死死攥住福牌,脑海中只有一个疯狂呐喊的念头:“回去!让我回去!回现实!”
什么冷静,什么分析,什么高智商,在直面死亡的这一刻,全都化为了最原始、最强烈的求生欲!
仿佛回应了他的呼唤,掌心紧贴的福牌,陡然变得滚烫!
那不是寻常的热度,而是一种仿佛烙铁般的灼热,瞬间穿透衣物,灼烧着他的皮肤。周岩甚至能闻到一丝皮肉被烫焦的糊味。剧烈的痛楚让他差点松手,但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希望,他咬紧牙关,更加用力地攥紧!
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、模糊。那片尸山血海,那三个狰狞逼近的红巾军士兵,那支即将离弦的夺命箭矢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了搅拌机的画面,开始疯狂旋转、拉伸、变形。色彩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片混沌的光怪陆离。
耳边是尖锐的嗡鸣,掩盖了风声、乌鸦的啼叫、士兵的呼喝。失重感猛地传来,仿佛从万丈高楼一跃而下,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“咻!”
他似乎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尖啸,近在咫尺,但又仿佛隔了无比遥远的距离。
紧接着——
砰!
后背传来坚实的触感,同时还有书桌边缘硌到的轻微疼痛。
周岩猛地睁开眼,剧烈地喘息着,如同一条濒死的鱼重新回到了水中。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,熟悉的吊灯,熟悉的书柜轮廓。鼻腔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家中淡淡的、带着些许灰尘的味道。
他回来了。
他僵硬地转动脖颈,环顾四周。确实是他的书房。台灯还亮着,散发着温暖昏黄的光晕。窗外,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安宁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张着嘴,大口大口地呼**带着空调凉意的空气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跳出来。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,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衣物,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冰凉的黏腻感。
他抬起颤抖的右手,摊开手掌。
那枚暗红色的福牌静静躺在掌心,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沉了一些。牌身依旧残留着惊人的热度,烫得他掌心肌肤一片通红,甚至起了几个细小的水泡。那漩涡状的纹路,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隐隐流动着微光。
周岩像丢开一块真正的烙铁般,将福牌扔在书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,因为腿软,踉跄了一下,扶住书桌才勉强站稳。
他冲到窗边,再次“哗啦”一声拉开窗户,将大半个身子探出去,贪婪地呼**夜晚微凉的空气,试图驱散肺里那仿佛依旧残留的血腥味,也试图让自已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。
不是梦。真的不是梦。
他去了一个陌生的、充满杀戮的世界,并且差一点就死在那里。
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他的脊椎。但在这极致的恐惧慢慢退潮之后,另一种更加复杂、更加汹涌的情绪,开始在他心中翻腾。
穿梭两界!
这枚祖传的福牌,真的拥有穿梭两界的不可思议之力!
他缓缓转过身,背靠着冰凉的窗框,目光再次投向书桌上那枚看似古朴无华的福牌。眼神中的惊惧未褪,却已经掺杂了越来越多的震惊、狂喜,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看到唯一生路的、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父亲公司五千万的资金缺口,大伯周文虎视眈眈的逼迫,离婚带来的挫败和屈辱……现实世界的压力如同沉重的枷锁。而这枚福牌,这条通往未知世界的通道,虽然充满了致命的危险,但也可能蕴**难以想象的机遇!
一个与汉末历史相似的世界?那里有什么?古董?资源?还是其他?
高智商的头脑开始不顾身体的颤抖和不适,强行运转起来。他回想起穿梭前后的细节:专注触碰?心念驱动?福牌发烫?冷却时间?
他强撑着走到书桌前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从他之前握着福牌准备,到此刻回归,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了……不到三分钟?
而在那个异界,他感觉至少待了有五分钟左右。
时间流速不同?还是感官错觉?
他需要验证。但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确保下一次穿梭,不能再像这次一样,毫无准备地出现在战场中央,穿着西装面对**!
周岩的目光,落在了墙角那个刚刚从老张那里取回来的、鼓鼓囊囊的大型登山包上。那里面,有他准备好的生存装备,有防刺服,有……钢弩。
一股混杂着后怕、兴奋和野心的热流,在他胸腔内涌动。
他活下来了。并且,他知道了改变命运的可能。
周岩深吸一口气,走到登山包前,蹲下身,拉开了拉链。他首先取出了那件厚重的、带有凯夫拉防刮层的硬壳冲锋衣,紧紧抱在怀里,那坚硬的触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
然后,他的手指,触摸到了藏在背包夹层深处,那冰冷而坚硬的金属部件——复合钢弩的部件。
他的眼神,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。
“必须再去……但下一次,我要做好准备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却已然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而周岩知道,他的人生,从握住这枚福牌的那一刻起,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道,驶向了一片未知而波澜壮阔的……也可能是万丈深渊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