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刚歇了半盏茶的功夫,外间就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,伴随着丫鬟们低眉顺眼的请安声。
“林姨娘来了。”
她心里咯噔一下,正主儿倒来得快。
锦帘被轻轻掀开,“一股甜腻的脂粉香裹着蜜饯气,香得有些刻意和房里的药味、檀香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气味。
苏瑶眯眼望去,只见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绣玉兰花的褙子,裙摆上用银线勾着细密的缠枝纹,乌黑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,晃得人眼晕。
这便是林姨娘了。
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生得一副标准的美人胚子,柳叶眉,杏核眼,樱桃小嘴不点而赤,尤其是那双眼睛,水汪汪的,仿佛总**三分委屈、七分羞怯,任谁见了都要心软三分。
“姐姐醒了?
妹妹听说消息,高兴得紧,苏瑶心里嘀咕:这话术,跟前世公司里抢功劳的同事如出一辙——先摆足姿态,再暗戳戳下绊子。
可惜啊,你遇上的是带“读心”**的我。
特意炖了参汤来给姐姐补补身子。”
林姨娘快步走到床边,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,“双手捧着描金漆托盘,手腕微沉,显见得汤碗分量不轻——,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,“妹妹知道姐姐刚醒,特意用了老山参,温着性子炖了三个时辰呢。”
她说着,就要亲自上前喂汤,那姿态亲昵得仿佛真是姐妹情深。
苏瑶却在她靠近的瞬间,脑子里像炸响了一串鞭炮——哼,装得倒是像模像样,这病秧子命还真硬,居然能醒过来。
不过也好,亲手灌你喝下这碗汤,看你还能撑多久!
那曼陀罗花粉磨得极细,混在参汤**本尝不出来,喝下去保管你从今往后醒了也跟做梦似的,不出半月,保管变成个疯癫傻,到时候这侯府主母的位置,自然是我的!
看她这脸色白的,定是元气大伤,正好,体虚的人喝了这汤,发作得更快,神不知鬼不觉……苏瑶胃里一阵翻涌,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虚弱的笑:“有劳妹妹费心了,只是我刚醒,嘴里发苦,怕是尝不出参汤的好味道,辜负了妹妹的心意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暗自提防。
这林姨娘看着柔弱,心思却毒得像蛇蝎,比起刚才那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小翠,段位可高多了。
林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笑得更温柔了:“姐姐说的哪里话?
妹妹伺候姐姐是应该的。
这参汤最是养人,姐姐多少喝点,看妹妹的面子上,嗯?”
她说着,眼神往旁边的小翠身上一扫。
苏瑶立刻捕捉到她的心声:小翠这死丫头,怎么还不动手帮忙?
难不成是刚才没交代清楚?
而站在一旁的小翠,果然像是接收到了信号,连忙上前一步,脸上堆着笑:“主母,林姨娘一片好心,您就喝点吧?
这老山参可贵重着呢,寻常人家想喝都喝不上。”
快点喝啊!
喝了才好办事!
要是误了姨**事,我这小命也别想要了!
苏瑶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,心里冷笑连连。
“这戏码,搁府里戏台子上唱,定能博个满堂彩”。
她故意蹙了蹙眉,做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:“不是我不喝,实在是……唉,刚醒过来,嗓子眼跟堵了团棉花似的,闻着这参味就有些发晕。”
说着,她轻轻咳嗽了两声,眼角余光瞥见林姨娘端着汤碗的手指紧了紧。
装!
继续装!
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!
不行,今日必须让她喝下去,夜长梦多,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想起什么来?
林姨娘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:“姐姐既然觉得腻,那妹妹让小翠先尝尝?
苏瑶心里冷笑:她倒会推,想拿丫鬟当幌子?
正好,我就顺着她的话头,看这做贼心虚的小翠敢不敢接。
于是柔声道:“既然妹妹这么说,不如就赏给小翠吧……”这参汤火候正好,凉了就不好了。”
这话看似体贴,实则是在逼苏瑶——连丫鬟都能喝,你一个主母难道还能矫情不成?
苏瑶心里门儿清,正要开口,却听见小翠在旁边心里尖叫:千万别让我尝啊姨娘!
那里面加了料的!
我要是喝了,岂不是要跟主母一样?
嘿,这就有意思了。
苏瑶眼睛一亮,计上心来。
她虚弱地摆了摆手,声音气若游丝:“妹妹说的是……只是我瞧着小翠刚才跑前跑后,怕是也累坏了,不如这碗参汤就赏给小翠吧?
也好让她补补力气,继续伺候我。”
她这话一出,林姨娘和小翠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林姨娘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抖,滚烫的参汤溅出来几滴,落在她雪白的手背上,她却浑然不觉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她怎么敢?
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
而小翠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了下去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主母!
奴婢、奴婢身份低微,哪敢喝姨娘特意给您炖的参汤?
您还是自己喝吧!”
我的娘啊!
主母这是要我的命啊!
这汤我哪敢喝?
喝了就得死啊!
姨娘救命啊!
快想个办法!
我不想死啊!
苏瑶看着她这副吓破胆的样子,心里乐了。
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,一点小风小浪就成这样了。
她故作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翠:“怎么了这是?
不过是一碗参汤,赏给你喝也是我的心意,怎么还吓成这样?
难不成……这汤有什么问题?”
最后一句话,她特意说得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林姨娘和小翠心上。
林姨**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,但很快又被她掩饰过去。
她放下汤碗,连忙扶起小翠,柔声道:“妹妹这是做什么?
主母赏你汤喝是你的福气,怎么还推辞?
定是吓坏了吧?”
说着,她狠狠瞪了小翠一眼,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。
废物!
这点小事都办不好!
若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,早就把你发卖了!
苏瑶这**,定是故意的!
她肯定知道了什么!
苏瑶看着林姨娘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心里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。
她懒洋洋地靠在引枕上,语气平淡:“看来是我唐突了,既然小翠不敢喝,那这汤就算了吧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林姨娘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:“妹妹的心意我领了,只是我现在实在没胃口,不如让小翠先把汤端下去?
等我好些了,再喝也不迟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林姨娘再坚持就显得有鬼了。
她心里气得咬牙,脸上却只能笑着应道:“既然姐姐身子不适,那便不勉强了。
等姐姐好些了,妹妹再给你炖来。”
她示意小翠把汤端下去,林姨娘虽给好处,可心太狠;主母现在看着厉害,却没首接罚我……或许,跟着主母更稳妥?
小翠如蒙大赦,端着托盘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,连脚步都有些踉跄。
林姨娘又坐了一会儿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府里的琐事,眼神却不停地打量着苏瑶,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苏瑶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同时“听”着她心里的盘算:这苏瑶不对劲,以前她哪有这么多心思?
定是装的!
不行,得想办法再试试她。
对了,后天是老夫人的生辰,到时候……苏瑶听到“老夫人”三个字,心里一动。
看来这侯府里,还有位能说上话的长辈。
正想着,林姨娘忽然叹了口气:“说起来,姐姐这次生病,将军心里也急坏了,只是他刚回府,军中事务繁忙,实在抽不开身……”哼,沈逸心**本就没你这个主母,提他出来,看你难过不难过!
苏瑶心里冷笑,面上却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:“将军为国操劳,我明白的。”
她这反应,倒是让林姨娘有些意外,心里嘀咕:怎么没反应?
难道是真的不在意?
还是装的?
苏瑶懒得跟她继续周旋,打了个哈欠,装作困倦的样子:“妹妹,实在不好意思,我头有些晕,想再歇会儿……”林姨娘见状,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意思,只好起身告辞:“那姐姐好生歇息,妹妹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等着吧,苏瑶,这侯府的天,迟早要变的!
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,苏瑶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林姨娘,老夫人的生辰,沈逸……这盘棋,越来越复杂了。
她躺回床上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林姨娘既然敢在药里动手脚,就绝不会只试一次。
后天老夫人的生辰,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。
还有那个名义上的丈夫,镇国侯沈逸。
听林姨娘那意思,他对原主似乎并不上心。
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?
苏瑶揉了揉太阳穴,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不过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她现在有读心术这个大杀器,还怕了不成?
她忽然想起刚才林姨娘那副吃瘪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跟我斗?
还嫩了点!
想罢,她扬声喊道:“小翠。”
门外的小翠听见传唤,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,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。
苏瑶看着她,慢悠悠地开口:“刚才那碗参汤,你倒了?”
小翠身子一僵,眼神躲闪:“回、回主母,倒、倒了……”完了完了,她是不是知道了?
怎么办怎么办?
苏瑶心里了然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是吗?
可我怎么听说,那老山参可贵了?
就这么倒了,岂不可惜?”
小翠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“噗通”一声又跪了下去:“主母饶命!
奴婢、奴婢不是故意的!”
苏瑶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
真是个没出息的。
但眼下,她还需要有人在身边伺候,总不能真把人都赶跑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
苏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也不难为你。
只是你要记住,谁才是这侯府真正的主母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凌厉地看向小翠:“有些不该做的事,不该听的话,最好掂量掂量。
否则,下次可就不是一碗参汤那么简单了。”
小翠浑身一颤,连忙磕头:“奴婢记住了!
奴婢再也不敢了!
求主母饶了奴婢这一次!”
以后再也不敢帮林姨娘做事了!
主母太可怕了!
还是老实伺候主母吧!
苏瑶满意地点点头:“行了,下去吧。
顺便让人把我之前的药渣子都端来,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好药,让我睡了三天三夜。”
她要亲自查一查,这药里到底加了什么“料”。
苏瑶看着小翠跑出去的背影,心里暗道:光靠听心声不够,得有实证。
这三天的药渣子,说不定能找出曼陀罗花粉的痕迹——就算查不出,也得让府里人知道,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喝药都得亲自验过。
苏瑶靠在引枕上,望着头顶的帐幔,眼神坚定。
林姨娘,这只是开始。
你欠原主的,我会一点一点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
小说简介
古代言情《满级读心术:咸鱼主母她支棱起来》是大神“一婉棠”的代表作,苏瑶沈逸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头痛欲裂。苏瑶挣扎着想睁开眼,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,鼻腔里灌满了浓郁的苦药味,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类似檀香的熏香,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。“咳咳……”喉咙火烧火燎地疼,这一咳,浑身的骨头缝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,酸麻又刺痛。“主母醒了?!” 一个惊喜又带着点尖锐的女声在耳边响起,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,“太好了!快,快去告诉林姨娘和管家,就说主母醒了!”主母?林姨娘?苏瑶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无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