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,卷着操场上扬起的细碎尘土,扑在江献后颈上。
他拎着半旧的帆布包站在高二(3)班门口时,班主任正拿着名单点名,粉笔灰在***簌簌落下,像层薄薄的雪。
“江献?
第一天就迟到,没规矩了?”
地中海发型的班主任推了推眼镜,指指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,“算了,就坐那儿吧,跟戚许一桌。”
听到名字后江献眼里一瞬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就消散掉了。
江献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昨天刚见过一面的人正支着下巴看窗外,侧脸线条利落,睫毛很长,阳光落在他耳尖,镀了层浅金。
听到名字,他只是抬了下眼皮,没说话。
江献放下包,拉开椅子坐下,随之而来的是身旁人身像晴朗冬日里空气的味道,薄阳晒过的凛冽皂感,他莫名很喜欢。
戚许转头,声音轻缓:“你好,我是戚许,期许的许。”
随后嘴角带着微笑。
“你不认识我?”
江献嗤笑一声,眯起眼睛,等着他的回答。
江献以为他不会回了,旁边的人忽然开口。
戚许的声音很轻,投入静水的石子,在他耳边漾开一圈涟漪。
“比起从别人口中知道你,”戚对的目光很亮,带着点认真的执拗,“我更想正式认识一下你。
中间划着道模糊的三八线,像是前任同桌的杰作。
他没在意,刚想趴下补觉,就听见班主任清了清嗓子,开始讲“新学期新面貌”的长篇大论。
从“一寸光阴一寸金”讲到“莫等闲白了少年头”,最后绕到“开字当头,开学就要有开学的样子”,翻来覆去嚼着那几个字,像老**嚼没味的甘蔗。
江献的眼皮越来越沉。
他昨晚通宵帮人改代码,此刻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旁边那个认真听讲,腰挺的首首的人让他感到不可置信。
什么好学生啊,这么无聊还听得这么认真。
再就是***的声音渐渐变成嗡嗡的**音,他往臂弯里一埋,很快就意识模糊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炸雷似的呵斥连带着戒尺猛猛敲在书桌上惊醒了江献:“江献!
上课睡觉像什么样子!
迟到在课上还睡觉,给我站到后面去!”
看起来这个新老师应该对他的印象己经大大减分了。
江献猛地抬头,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支着跳着,心脏一突一突跳,咬紧牙关,心中翻了n个白眼,把刚想说出口的脏话咽到肚里去了。
这突然的声音把他吓的不轻。
他现在很想**。
全班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,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。
他没说话,慢吞吞地站起来,往教室后排走。
经过戚许身边时,对方依旧看着窗外,只是嘴角好像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罚站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江献盯着墙上的时钟,秒针咔哒咔哒地爬,像在数他的耐心。
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,他抓起包就往外冲,只想赶紧回住处补觉。
校门口放学时各种小摊位应数摆出来,看着五颜六色的。
学校后门的小巷狭窄逼仄,堆着废弃的纸箱和垃圾袋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,筛下斑驳的光点,落在江献的校服裤腿上。
他刚拐进去就看见纸箱边蜷着只三花猫,橘白黑三色的毛被晒得蓬松柔软,正用爪子慢悠悠地洗脸。
江献脚步顿了顿,放轻动作蹲下身。
猫咪警惕地抬了抬眼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。
他没再靠近,只是伸出手,指尖悬在半空。
几秒后,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试探着蹭了蹭他的指尖,温热的触感带着轻微的颤抖。
江献的动作放得更柔,顺着猫的脊背轻轻**,从耳朵根滑到尾巴尖。
猫咪舒服地眯起眼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。
风穿过树叶,沙沙作响,远处操场传来模糊的欢笑声。
江献低着头,唇角不自觉地弯了点弧度,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,安静得像幅被时光浸软的画。
安静没维持一会,江献通过地上的影子看到后面突然出现的三个人,眼神锋利了些,呼了口气后,揣着兜站了起来倚在小巷墙上,修长的身材在影子中若隐若现。
三个染着黄毛绿毛的混混就堵住了路。
为首的叼着烟,把烟蒂往地上一碾:“小子,听说**欠了钱跑路了?”
江献皱眉。
**的烂摊子果然追来了。
“不关我的事。”
他冷冷地说,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——那是他防身用的。
“不关你的事?”
黄毛嗤笑一声,挥了挥手,“给他松松筋骨,让他知道老子们不是好惹的。”
拳头带着风砸过来时,江献侧身躲开:“有病?”
正想反击,却听见身后传来淡淡一声。
他回头,看见戚许背着单肩包站在巷口,书包带滑到胳膊肘,手里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。
夕阳穿过他身后的巷子口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滚开,少管闲事。”
黄毛恶狠狠地吼道。
戚许没动,只是把矿泉水瓶抛了抛,手腕一翻,瓶子精准地砸在黄毛的额头上。
“他是我同桌。”
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那三个混混显然没把看起来清瘦的戚许放在眼里,骂骂咧咧地围上去。
江献正准备上前帮忙,却见戚许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飞踹,手肘一抬撞在对方肋骨上,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他没用蛮力,全是巧劲,像是练过。
那瞬间,江献心中沉封的记忆浮现出来——地上鲜红的血迹,耳边嘈杂的声音,还有没变的身影。
不过半分钟,三个混混就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,捂着肚子或胳膊哼哼。
戚许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江献面前看他:“还能走?”
江献愣了愣,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出小巷时,暮色己经漫上来。
戚许忽然开口:“**的事,他们还会来找麻烦。”
“嗯。”
江献应了一声,侧头看他,“谢了。”
话锋一转:“你不过只是想英雄救美在我面前显摆一下罢了,我不会感激你的。”
戚许像被**了一下似:“哦,我没让你感激我呀。”
戚许往前走没回头,只是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,声音混在晚风中:“但下次别在老班课上睡觉,他更年期。”
江献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好像……不一样,虽然他表面说戚许,但能感受到他是真心想帮忙的。
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,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又随着脚步分开,像段刚刚开始的、没头没尾的旋律。
小说简介
江献戚许是《这个世界快要腐烂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这个故事中“闻烟烟烟烟”充分发挥想象,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,以下是内容概括: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古街巷的青石板路,戚许站在“观古堂”的木门前,指尖拂过门楣上斑驳的雕花。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无帽外套,头上戴着个看起来很贵的耳机,与这条街上随处可见的、穿着校服或工装的行人比起来,像幅被小心翼翼装裱起来的水墨画。管家的车停在街角,他却想自己走走。父亲刚结束又一场关于“继承人礼仪规范”的谈话,那些“稳重得体不露声色”的字眼像细密的针,扎得他胸口发闷。拐进这条藏在老城区的仿古街时,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