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红楼内灯火昏黄,莺声燕语被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在外。
厢房里,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咧着嘴,走向雕花拔步床。
“嘿嘿,丽娘没有骗我,这丫头长得真俊,十两银子值当。”
一双大手抓着沈清清的衣襟就要往下扯。
就在这一瞬间,少女眼中的惊恐瞬间变得有些茫然。
眼前壮汉舔舔嘴,脸上荡漾着淫邪的笑容。
“嘿嘿,你别害怕,这男人的滋味,尝一次就上瘾了。”
沈清清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。
到底怎么回事?
沈清清在现代是个医生,一手银针走天下。
她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外出采购时出了车祸,一命呜呼。
可是她现在怎么会在这里?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进了脑海里。
沈清清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头。
等她接受了那些记忆,明白自己是穿越了,己是痛出一身冷汗。
这是捡回了一条命?
哈哈哈哈哈!!
沈清清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,那种笑容压都压不住。
壮汉皱着眉头,看着她刚刚满脸惊慌痛苦后又兴奋的样子。
**,这丫头不会是***吧?
回头得跟丽娘要点补偿才行。
**一刻值十两,管她有病没病,爽就完了。
他拍拍沈清清的脸颊,撅着嘴靠过去。
看着那越靠越近的像鸡**一样撅着的嘴巴,只觉得胃里翻涌。
跳梁小丑,她的跆拳道黑带可不是摆设!
沈清清不动神色屈膝一顶,精准命中对方胯下。
就在他痛得蜷缩起身子,沈清清顺势把他往床外一推。
机会稍纵即逝!
沈清清立即起身冲向房门,可手指刚碰到门板。
壮汉己从身后扑来,一把攥住她的手臂,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老子花了真金白银买的头彩,休想走!”
沈清清回头一手搭上肩头那只手,身子一沈一扭,准备用擒拿手把对方拿下。
可这具身体一天都没吃东西,软软的使不上力气,这一次根本没达到效果不说,还摔在地上。
不过,也带得那人同样摔了。
壮汉反应迅速,又抓向她。
沈清清借势一滚,到房间另一侧博古架边上,恰好避开了壮汉的爪子。
“小**还挺灵活。”
倒地的壮汉爬起身,再次扑抱了过来。
沈清清抄起博古架上的花瓶对准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。
壮汉两眼一翻,瘫软在地,暗红的血液立刻从脑后涌了出来。
沈清清见过不少死人,**却是头一遭。
她双腿发软,浑身发抖,走过去探他颈侧。
毫无搏动,这就死了?
沈清清跌坐在地,告诉自己镇定。
目光旋即看到窗户,她快速起身推开。
窗外紧挨着一棵大树在附近,枝叶触手可及,攀着树干就能下去。
脚踩上窗沿的一瞬,忽然想到自己就这么离开,这具躺着的**若被发觉,后患无穷。
原主还有个妹妹,不能把麻烦带回家。
一念之间,沈清清回头环视,落在烛台上。
抄起烛火,点燃床帐和那壮汉的衣襟。
火苗窜起。
她不再迟疑,迅速攀窗下树,借着夜色掩护潜至后厨。
胡乱抓起些能果腹之物塞进口中,终于恢复些力气。
又揣了几张饼子塞进怀里,顺手抄起灶台上一把菜刀,别在后腰。
正欲退出厨房,远处救火的喧嚣便吵闹起来。
敲锣打鼓,喊声震天。
沈清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便让它更乱些!
她立刻在灶台下抽出一根燃着的柴薪,投向堆砌的柴草。
火势凶猛,腾空而起。
“不好啦,柴房也着了!”
刹那间,人群愈加混乱奔窜。
趁此良机,沈清清沿着后墙小径,悄无声息地爬出墙外。
古代的夜色格外明亮,哪怕没有灯火,也依稀能看清脚下的路。
沈清清凭着记忆,在虫鸣交织的旷野间一路潜行,终是回到了沙溪村。
天光己然将晓。
沈清清走到一处大院。
说是大院,其实也就是连在一起的几间土坯房。
她熟门熟路地绕到最西侧那间屋后,推开那扇歪斜的木窗,翻身跳进屋里。
屋内光线昏暗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被捆在柱子上,正是她八岁的妹妹沈玥玥。
破旧麻布塞着她的小嘴。
手腕布满勒痕,无力地垂着。
糊满泪痕与尘土的脸上,眼下是一片青黑,显然煎熬了整夜。
看见熟悉的身影破窗而入。
瑟缩的女孩顿时睁大了双眼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,泪水又开始往下流。
沈清清反手拔出后腰别着的菜刀,几步上前,一刀割断绳子。
“阿姐!”
沈玥玥一挣脱,立刻死命抱住沈清清,泣不成声。
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扬起哭花的小脸急问。
“阿姐,你身上疼不疼?
奶太坏了,她怎么能卖了你!”
没错,沈清清是被沈老奶卖进青楼的。
父亲早几年病逝,母亲不久也跟着去了,只留下姐妹俩在这老虔婆手下艰难求生。
“别哭了,醉红楼昨夜起火,我趁乱脱的身。”
眼下她们的境况并不好,能卖她们一次就能卖第二次。
思及此,必须快刀斩乱麻。
沈清清从怀里掏出几张饼子塞到她手里。
“快擦把脸垫垫肚子。
咱们手脚要快,家里能带走的衣物细软,立刻收拾打包起来。”
沈玥玥含泪点头接住饼子,眼前的阿姐如此不同。
“阿姐我听你的,可是天快亮了,现在逃的话,恐怕走不远。”
沈清清看她一眼,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数句。
沈玥玥用袖子一抹眼泪,重重的点了头,眼中第一次有了亮光,“阿姐,我晓得。”
天光己然大亮。
硬床板上,沈老奶睡眼朦胧间,瞥见床边背光的幽暗里,正站着道纤瘦的人影。
这人怎么那么像老三家的清丫头。
一股子凉气从脚底板首窜上她脑门。
待看清她手上拿着的菜刀时,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后昏了过去。